数学思想方法,常常躲在学生那句“我该画图还是列式”里

先别急着贴标签

听课听到过一幕。老师讲“鸡兔同笼”,出示题目后,一个男孩举手:“老师,是设鸡为x,还是设兔为x?”老师挺高兴,说:“都可以,方程思想嘛。”然后板书。底下学生刷刷列方程。看上去顺。 可下课后我问那男孩:“如果题目改成‘停车场里有三轮车和汽车,共24辆,轮子86个’,你设哪个?”他愣了几秒,说:“还是设少的那个吧?不对,设轮子少的?”他其实没有“方程思想”,他有一个模糊的套路:看到两个未知量,就挑一个设x。 这很常见。数学思想方法一旦被当成贴在教学流程外面的标签,学生记住的往往只是标签。 老师一说“分类讨论”,学生就点头;一换题,该漏解还是漏解。
小学数学鸡兔同笼假设法课堂板书照片
小学数学鸡兔同笼假设法课堂板书照片
问题不在标签本身,而在于我们把“思想方法”讲成了名词,没让它变成动词。

思想方法更像一次“换路”的决定

我越来越觉得,数学思想方法不是知识清单里的一行字。它更像学生卡住时,愿不愿意换一条路。原来的路走不通,他会不会退回来,换个表征,换个角度,换个起点。 比如“转化”。很多教案写得很顺:把新问题转化为旧问题。可课堂上真正发生的转化,往往很笨。学生要试。要错。要骂一句“怎么又绕回来了”。然后才可能看见一点光。 有次听“多边形内角和”。老师让学生先量,再剪拼。一个女生把四边形剪成两个三角形,说“老师,这个我会”。老师问:“为什么四边形内角和是360度?”她说:“因为两个三角形啊,180乘2。”老师追问:“那五边形呢?”她想了想,开始画对角线。画到一半,又擦掉,说:“不对,这样画会多一条边……嗯,还是从一个顶点画。”她犹豫了十几秒。这十几秒很值钱。她不是在背“转化思想”,她在做转化。 从“剪拼”换到“分割”,从“看整体”换到“找基本图形”。这个决定,才是思想方法。
初中数学多边形内角和分割三角形课堂照片
初中数学多边形内角和分割三角形课堂照片
不过话说回来,不是所有犹豫都值得等。有些犹豫是知识漏洞,有些是计算卡壳,有些纯粹是走神。教师得分辨。要是把任何停顿都当成“思想方法的萌芽”,课堂就散了。这里有个边界:思想方法要在学生已经具备必要技能之后,才可能成为可讨论的对象。 连三角形面积公式都没记住,让他讨论“转化”,他只能发呆。

别开“思想方法专题课”,除非你想看学生表演

有些学校喜欢排“数学思想方法专题课”。一节课讲“数形结合”,例题从小学到初中排一串。学生听得热闹,笔记记得整齐。然后呢?回到常规课,该用代数用代数,该画图还是不想画。 我不太赞成把思想方法抽出来单独上。它跟具体内容的关系,有点像盐和菜。你不能单独炒一盘盐。但菜里没盐,也确实难吃。 更靠谱的做法,是在常规课里埋“选择点”。不是告诉学生“这里要用数形结合”,而是给一个题,让两种表征都可行,让他们自己选。选完再问:你刚才为什么选这个?什么时候你会换? 举个很小的片段。讲一元一次方程应用,题目是“两地距离,甲车先走,乙车追”。老师没有直接列方程,先让学生画线段图。画完,有人用算术做,有人用方程做。老师没评比,只问了一句:“如果甲车先走的时间变了,你的图要重画吗?你的方程要重列吗?”一个学生说:“图要改一段,方程也要改,但方程改起来更清楚。”另一个说:“图能看见,方程看不见。”你看,他们在讨论表征的代价。这比喊十遍“数形结合”都有用。
初中数学追及问题线段图与方程对比学生手稿
初中数学追及问题线段图与方程对比学生手稿
但注意,这种讨论不能每节课都搞。搞多了,学生烦。一学期抓住三五个关键节点,够了。多了就变成新的套路。

那些没法直接教的部分

思想方法有个麻烦:你越想直接教,它越像口号。你退一步,让学生自己撞墙、换路、回头,它反而可能长出来。可你也不能完全退。完全退,课堂变成放羊。 所以我的观点是:教师的主要工作,不是命名思想方法,而是设计“非换不可”的处境,并在换路之后帮学生回看。 回看什么?不是回看“我们用了转化思想”这种结论,而是回看:刚才那条路为什么走不通?换的瞬间,你看中了什么?下次遇到类似情况,你会先试哪条? 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。也正因为没有,才值得讨论。 当然,这招不是万能。一个班基础差、纪律乱,先别谈换路。能把基本技能练熟就不错。思想方法是奢侈品吗?某种意义上是。但它也不是只有好学生才配拥有。基础弱的学生,哪怕只会一种换法——把文字换成图,把图换成数——也够他多走一段。 数学思想方法,说到底不是墙上的标语。它更像学生手里那把旧螺丝刀。平时看不见,卡住的时候,他会想起来:哦,还能换个头试试。 那就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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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数学思想方法,常常躲在学生那句“我该画图还是列式”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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